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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至森陈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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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二 斯金纳之箱(第5页)

  “那就好。”杨锦程转身发动汽车,“再带您去个喜欢的地方。”

  周振邦一生有两大嗜好,一是五粮液,二是洗桑拿浴。所以,当汽车停在一家浴宫门口的时候,周振邦不由得笑骂道:“你这个臭小子,老师也是你的研究对象了?”

  大概是因为周末的缘故,浴宫里的人很多。周振邦和杨锦程脱掉衣服后,杨锦程看看浴宫里攒动的人头,取了一条长浴巾围在腰间,把另一条递给了周振邦。周振邦看看浴巾,却没有接过来。

  “来洗澡,围这玩意儿干吗?”

  杨锦程的表情有些尴尬,想了想,把自己身上那条浴巾也扯掉了。

  这样两个人,原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然而,当周振邦在莲蓬头下冲洗了几分钟之后,窃窃私语开始在四周渐渐响起。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他的下体。周振邦只当没看见一样,自顾自地享受着热水的冲刷。杨锦程起初还有些难堪,然而,当他看到老师泰然自若的模样,心中竟莫名地多了几分底气。于是,他抬起头,勇敢地向那些目光回望过去,直到那些眼睛纷纷避开。

  老师曾经说过,那只是一个器官而已,如果不考虑生育,那么它和阑尾没什么区别。

  想到这里,杨锦程不由得向周振邦望去。这个至今不曾婚娶的老头,此刻正仰面站在水柱中清洗着自己的身体。他并不强健,甚至可以形容为孱弱。飞溅的水珠在他的轮廓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,看上去竟有几分圣洁的味道。

  不要小瞧这个失去了性器官的人。杨锦程默默地对自己说,他可能会构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类社会,并成为这个社会的领袖。

  而杨锦程本人,这个领袖的助手,正在参与到这个伟大的构想之中。

  他微微地战栗起来。

  一个小时后,通体舒坦的两个人走进一个包间。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。杨锦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五粮液,冲周振邦挤挤眼睛。

  “我留了一瓶。”

  周振邦笑起来,愉快地坐下。

  很快,五粮液被喝掉大半瓶。周振邦感到身体微微出汗,汗水形成细细的盐粒,附着在身体上,滑滑的很舒服。周振邦把玩着手里的酒杯,看着为自己夹菜的杨锦程,由衷地说了句:“谢谢你,锦程。”

  杨锦程笑笑:“周老师您客气了。您一直单身,我是您的学生,自然要多照顾一些。而且,您那么信任我,把那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。”

  “你是我教过的学生中,最优秀的一个。”周振邦认真地说道,“所以我让你协助我完成教化场计划。”

 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一个秘密。整个计划的内情,除了周振邦和杨锦程之外,再无旁人知晓。然而,在和平时期,任何一个秘密,似乎都有不可告人的味道。

  杨锦程的动作慢了下来,仿佛在斟酌着词句。

  “只是,周老师,我一直在想,我们到底该不该进行这个计划。”

  “哦?”周振邦扬起眉毛,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

  “我最近在重读斯金纳的书,《沃登第二》和《超越自由与尊严》,感触又和十年前不同。”杨锦程摆弄着盘子里的几颗花生米,“有的部分依旧让我兴奋,比如以‘行为工程学’构建人类社会;而有的部分却让我感到担忧。”

  “说说看。”周振邦放下酒杯,坐直身体,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学生。

  “有一篇书评说道,斯金纳其实是在用驯服狗的方式来驯服人类。”杨锦程咬咬嘴唇,“这实在让我没有任何一丝从事高尚事业的感觉。”

  “巴甫洛夫的经典条件反射理论就是把狗作为实验对象的,”周振邦笑笑,“当年,这一发现,不亚于太阳位置恒定这样的科学突破。”

  “这个我知道。”杨锦程搔搔脑袋,似乎有些难为情,“可是,我心里始终有一道坎儿,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——您还记得姜德先么?”

  “记得,怎么?”

  “当时我们安排马春培和夏黎黎以父女的身份在他面前发生性关系。如您所说,他真的被我们‘塑造’了。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,他依旧没有戒除**的习惯,而且,他一直对身边的小女孩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心。”

  “嗯。有关姜德先的实验数据,对我们而言,非常有价值。”

  “是的,我还记得这让我们兴奋莫名。”杨锦程抬头看着周振邦,“然而,我始终在想,如果不是因为受过良好的教育,特别是法学教育,姜德先会不会变成一个**幼女的罪犯?”

  周振邦沉默了。他抽出一支香烟,杨锦程上前帮他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