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九】（第3页）

　　沈熙觉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份冲动，伸手抱住了顾廷聿，这如同偷窃来的温暖让他无法自持。

　　“能不能让我后悔一会儿，就一会儿。”沈熙觉耳语般的声音，凝固了时间。

　　顾廷聿锁紧的眉头下一双灼热的眼睛望着他，在他的眼中寻找着同样的炙热，然后燎原之火便一发不可收拾，再一次唇舌交缠，情感烧尽了理智。

　　相拥、亲吻、抚慰，唇与唇间的濡湿，滚烫的气息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烙穿，肌肤和肌肤传递着彼此的温度，交缠的身体诚实而疯狂。抛开理智，抛开愧疚，压抑已久的感情无限膨胀，已经分不清疼痛的是内心还是身体，只是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。

　　沈熙平忍着疼拱手谢了，想是这事儿算是了结了，如卢凤楼所说自己也不算亏了，一家老小平安最重要。

　　说完了正事，卢凤楼转头对楼玉春笑道，“你收拾收拾，我让他晚些派车来接你。晚上请你到得月楼吃饭，算是给你赔礼。”

　　楼玉春傲然一笑，半推半就的应下了。

　　只此一面之后，沈家便和青帮有了断不清的关系。

　　沈熙觉扶着沈熙平从汇金楼里出来，楼外站了一列卫兵，清一色的凝灰军装，显见与陆军不甚相同，之前在奉天看东北军的军装则是灰蓝，想来原都是各归各路各有算盘。

　　卢凤楼抬手帮他们俩各续了杯热茶，自己则拿起了桌上的蜜桔剥开了皮，一边慢条斯理的撕掉橘络，一边缓声说道，“我这个人，不算讲理，但还算公道。漕运的花费，我一个子儿也不会少。”

　　沈熙觉不言语，他和大哥的命现在攥在人家手里，多说一句话只怕都会有性命之忧。

　　汇金楼里里外外都是卢凤楼的人，早就听说津门青帮的卢爷是个心狠手辣角色，提心吊胆的来赴约，十二万分的小心着生怕得罪，可还是受了这血光之灾。

　　血滴在透金的墨云石地上到也没那么扎眼，只是从指缝中渗出的殷红让人生畏。

　　楼玉春白了他一眼，自顾自的吃起桔子来。

　　卢凤楼跟好友怼了几句，便转头说起正事来。

　　“阎四海杀了你爹，你杀了阎四海，我要你一根手指头，你不亏。”

　　卢凤楼笑着将他请到身边坐下，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壶里的桂花香片赔罪。

　　“我不喝，就你爱这一口，香的腻味。”说着，楼玉春把自己面前的茶换给了卢凤楼，拿起他的杯子倒了一杯另一壶里的龙脑香片喝了起来。

　　“你这人真不厚道。”

　　一声埋怨从身后传来，沈熙觉不由的转头望去，只见楼玉春卸了妆，一身丹宁色的长衫款款走来。

　　卢凤楼摇了摇头，把剥了皮去了橘络的蜜桔放到了楼玉春面前。“看你那小家子气，好赖还是个唱正生的角儿，怎么跟个丫头似的。”

　　沈熙觉用帕子帮沈熙平裹了伤口，但血还是不断的往外渗着，沈熙平面色苍白冷汗直冒，只能咬牙忍着。

　　茶倌利索的收拾了地上了断指和血迹，转头给那壶龙脑香片加了热水，便又站在一旁默默候着。台上，楼玉春的一折戏唱罢，隐入后台，锣鼓胡琴俱静。

　　但若只说凭关系才站住脚，只怕就太过埋没了他。湘6军能有如今的气焰，无论从钱银还是人脉上，卢凤楼绝对有大半的功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