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沈熙觉裴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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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十】(第2页)

  不是不明白顾廷聿的心意,可沈熙觉没法儿对沈芸妆硬起心来,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芸妆。

  “你扶芸妆回屋休息一下吧。”

  一句嘱咐,却更像是恳求。

  顾廷聿迟疑了一会儿,还是把沈芸妆扶了起来,往后院去了。

  沈熙觉转头继续烧纸钱,时不时的他便向太太的寿棺望上两眼,心中的愧疚越发的深了,总觉得瞒得住活人的心事,却瞒不住去了的人,也许太太的在天之灵早就看透了他和顾廷聿之间的事,正在天上训责他怎么做出如此伤害芸妆的事。

  失神的片刻火盆里的火竟撩着了手中的黄纸,在手上便着了起来,沈熙觉还未急回神,便有人跑了过来一把掸掉了他手上烧着了的黄纸,急忙检查着他手上的伤。

  “不知道疼吗?”言语有些慌,有些严厉。

  沈熙觉愣愣的看了才发现是顾廷聿,然后才感觉到手指火辣辣的疼。

  “怎么了?”此时,沈熙平也跑了过来,许是顾廷聿刚才那一声有些响,把他也惊动了。

  顾廷聿一边仔细的看沈熙觉手上的伤,也顾不得抬头,“让火给撩了。我带他去上点儿药。”说着,便把沈熙觉拉了起来,不管不顾的把他往后院带,眼里谁也没有。

  沈熙平看着他俩的背影,轻轻的蹙了蹙眉,转脸安抚了四下,跪到了灵前,接着烧黄纸谢客。

  小院里,沈熙觉被顾廷聿按坐在凳子上,然后就看他又是端水盆,又是拿伤药,全都准备妥了,便把沈熙觉伤了手浸到了冷水里先降了灼痛,食指和中指红的最厉害,顾廷聿拿巾子轻轻的沾掉了水,再拿了火伤膏帮他涂。

  “你怎么没陪着芸妆?”

  “薛嬷嬷陪着呢。”

  十指连心,这会儿沈熙觉是着实觉得疼了,顾廷聿见他手指微颤,显然是碰到疼处了,抬眼看他,嗔道:“烧到手了都知道,我要是陪着芸妆没回去,你这会儿可不要把自己点着了。”

  沈熙觉扯着嘴角笑了笑,又疼的嘶了一声,顾廷聿也是拿他没折了,摇了摇头,专心帮他涂起药来。

  “……过些日子再说,好吗?”

  顾廷聿手上的动作停了,低着头不说话,心想这是他憋了很久的话吧,终于还是说出来了。

  沈熙觉见他许久也不答,便又想开口,却觉得他手上力道加重,受伤的手指被他狠狠的捏着,灼烫的疼痛让他不由的想要抽手,却又抽不出。

  “疼吗?”

  “疼。当然疼。”

  顾廷聿问的严厉,沈熙觉答的直白。

  四目相视,沈熙觉溃败下来。

  顾廷聿松了力道,小心的重又涂起药来。“伤拖的越久越会成疾。我知道残忍,但我更知道长痛不如短痛。…你心疼芸妆,我也不忍心。可你也心疼心疼我,我看你这样,我的心也疼,比你的手还疼。”

  屋里之后再无言语,只是一个默默的涂着药,一个静静的看着涂药的人。

  转眼,老太太的头七过了,吃过头七饭,各人落了重孝,沈熙平和沈熙觉常要出门见人,下葬那天回宅子垮火盆便已经把孝除了,顾廷聿是外婿也在当天除了孝。

  沈芸妆好似生了一场大病,薛嬷嬷一直陪着她,也是心疼的紧。薛嬷嬷跟了太太一辈子,在沈家也算半个长辈了,无儿无女,就拿他们三个当自己孩子似的疼。

  头七当晚,顾廷聿便回师部了。

  隔天沈熙平把熙觉叫到了家里的小祠堂,兄弟两上完香,沈熙平屏退了下人,小祠堂里只剩下他们俩。

  沈熙平站在祖宗牌位前,冷冷的说道,“跪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