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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翔月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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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章 、两人食(第2页)

  应川倒还不至于分秒必争,只是精力过剩,干巴巴杵着就浑身不自在。

  那架子车的主体恰似一个左右有围栏的木板床,前后用三根粗长木棍扎了个半人高的“牙门”,此时正放下“城门”,与床板平齐。

  应川递给闻君意一把细长的木杈,示意他如何把麦捆挑上车。

  一捆麦有三四十斤,还是挺费劲的。二人你一杈我一杈,搭积木般垒满一层。

  应川脸不红气不喘道:“如果没有脱粒机,就得把麦子铺了满地,再用碌碡把麦粒从穗子里碾出来,节目组连头驴都不给,要我们自己做畜生,拉着石碾满场转,几十趟下来肩膀都能给勒断。

  闻君意进村时见过碌碡,当时还好奇地问了句。碌碡是圆柱形的大石滚,中穿铁轴,套上绳索后便于牲畜挽行。大的碌碡将近两百斤,像个专练力气的大石锁。

  眼看麦子越撂越高耸,应川矫健地翻上车顶,来回踩实了,再叫闻君意将麦捆递给他,由他东挪西挪地放平。

  “麦粒碾出来不算完,还要起场。先用杈子挑出碎麦秸,堆到场边打成麦垛;剩下的麦粒和麦壳扫到一块扬扬。”

  应川其实不太爱解释事情,嫌麻烦。

  但迎上闻君意佩服的目光,不知为何便屁话一箩筐,还有些暗自忐忑,他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,也就农活从小做惯了,才能头头是道,只怕闻君意这等风雅人物不感兴趣。

  “什么叫扬扬?”闻君意倒是真好奇的。

  “扬扬就是等风来的时候,用铁锹将一大把麦铲向空中,灰啊壳啊被风吹走,剩下干净的麦粒,晒过后才能装袋入仓。”

  应川没好气道:“麻烦吧?收完麦后没歇几天,又要抢种玉米,农时误不得。”

  换做之前的闻君意,顶多听个热闹,只当农俗科普;这回设身处地,不能不对科技的进步感恩戴德。

  等搬完地里最后一捆麦子,架子车上已摆起了一座蔚为壮观的小山,方方正正严严实实,足有上千斤。

  应川站得高高的,捞过前辕上的粗麻绳,往后辕一绕,再奋力抽紧,扬帆似地猛拽起两侧的牙门,就此将麦山扎牢固定。

  他做这些活计时也不显摆,身手干练迅捷,有种实打实的生存魅力。跟着这个男人,凶年饥岁也有活头。

  他从三米多

  应川看了他一眼,开开心心道:“担心我啊?”他这么问时,有种莫名其妙的期冀。

  闻君意莞尔:“你真该悠着点,崴了脚都不是小事。”

  “我才不会崴脚。”他不屑道,倒像嫌弃崴脚不够威风似的。

  应川将车前的粗绳挽上肩,纤夫般沉下气,浑身上下卯足劲,片刻的沉定后,沉重的大车辘辘滚动了起来,到这时闻君意才反应过来,急道:“我来一起拉!怎么能叫你一个人……”

  “别烦了,你到车后帮忙推着。”

  闻君意赶忙遵命,二人一前一后使劲,起初走的是平整马路,并不显得吃力。等拐进村子,又是上坡又是坑洼,可得小心翼翼,连应川都咬紧了牙关,不再分心聊天。

  麦子挡住了视线,闻君意瞧不见他,低头却见他的汗水一点点溅湿了土地,又被车辙覆过。于是闻君意的心也像被擀来擀去的面团,软得一塌糊涂。

  麦场离村口不远,很快便驶进一片光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