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十七】(第1页)
饭厅里,相对而坐,桌上的菜冷过又热。顾廷聿舀了一碗热汤放到沈熙觉手边,笑了笑也不答。
沈熙觉知道他的心实,说了也不会听,端起汤来喝了一口,没想到汤太烫他又不知道吐,硬生生的咽下去了,嘴里和喉咙像是被烙了似的,两眼直泛红。
“没事儿。”
下人们都回家了,这些在外帮佣的仆人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,也不容易。沈熙觉跟赵管事和老张再三保证不会偷偷回去,方才把他俩送回老家过年。
沈公馆虽不大,可是人都走了之后还是冷清的紧,不知是一阵子操劳的太多,还是心里压着事,除夕早上起来沈熙觉便觉得乏力,到了下午发起热来全身酸疼也没味口,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昏沉沉的睡着了。
沈熙觉露出了浅浅的微笑,却好似吃了蜜糖,比起大夫来,顾廷聿似乎更管用。
“着凉了。老张在厨房忙呢。……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,你跟我说说话吧。”
顾廷聿明显松了口气,“我后天就有假了,师长让我过了小年再回部队。南京这边今天下了点儿小雪,落下来就化了,比不得北方一下白一片。上海呢,下雪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沈熙觉眼皮渐渐往下垂,意识有些模糊,但还是不想挂断电话。
“……挺吵吧,营区外面在放炮仗,你那儿怎么听着挺冷清。哦对对对,着凉了别开窗。”电话里顾廷聿发出了略显羞涩的笑声,接着说道,“你一会儿让老张给你煮点儿姜汤驱驱寒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顾廷聿的声音停了一会儿,之后变得更柔和了,“是不是心里难过了,头一年不能在家里过年。我上个月打过电话回天津,但是芸妆不接。…要不我陪你回趟天津吧,你不想让老张为难,可也不能总为难自己。大哥不让你回家,还退了你的信,你怕我担心所以不告诉我。你知道吗,你这样的性子才是我最担心。……我跟着部队调动,没法留在上海,要不,你到南京来吧。………我想你。”
所有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响彻天空的爆竹声里,顾廷聿披着外衣坐在桌前,屋里烧着煤炉,炉子上搁着的铜水壶无声的冒着水蒸气,电话里是无声的沉默,很长很长,直到一阵爆竹放完了,还是没有声音传来。
人好似浸在冰水里一样冷的刺骨,脑袋像有人拿锤子在凿似的疼,沈熙觉感觉自己像是躺在水里沉沉浮浮,然后又像是晕船一样想吐,之后是吐了还是没吐也不知道,只是觉得背上有人轻轻的拍着,一直拍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的醒了,微亮的光从窗外透进来,望一眼窗户,才发现自己睡在了卧室。
“醒了?”
沈熙觉寻着声音望去,只见顾廷聿撸着袖子,端着水盆正推门进来,脸上又是着急又是高兴。
还没等沈熙觉回答,顾廷聿就变了脸,一脸严肃的嗔道,“你不说老张在的吗?家里一个人也没有。”顾廷聿一边训话一边放下水盆,训归训还是伸手摸了摸沈熙觉的额头,确定热度退了才又厉声训道,“我在电话里听不到你的声音,喊了多少声你也不回。我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家,屋里冷的跟冰窖似的,你是成心要……”
沈熙觉伸手揪住了顾廷聿的衣领贴身凑了上去,不管也不理会他的反应,便热情的吻了起来,身上本来也没什么力气,吻到后有些发晕的压在了顾廷聿身上,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。顾廷聿着急了一天一夜,可脾气还没发完就被沈熙觉撩拨了起来,两人就像炮仗一点便着了。
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,屋里的热气不断升腾,早已抛去了理智的两人在床上肆意缠绵,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将彼此的体温点燃越升越高。顾廷聿握着那缕比丝还细的理智,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冲动,时时警告着自己沈熙觉还在病着,可却又被沈熙觉下一刻放浪的亲吻中忘掉了节制,于是他就样被这一波又一波的抛开和拾起反复折磨。
最终顾廷聿还是强行遏制了再次涌向他的,紧紧的抱住了沈熙觉,更应该说是将他禁锢住了。直到怀里的沈熙觉完全没有了知觉,他才放松了下来,撩开他被汗湿的头发,轻轻的吻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顾廷聿起身,擦了擦身穿上衣服,又把沈熙觉身上擦干了,拿了新被褥裹好了他,先安置在沙发上,然后急匆匆的下楼弄了两个汤婆子,把隔壁房间的床捂上了,又取了壁炉的木炭移到了隔壁,不一会儿那屋热起来了,他才把昏睡了的沈熙觉抱到了那屋的床上,把他安置好。
沈熙觉这一觉睡的很踏实,直到晚上才醒,一天多粒米未进又在床上折腾了那么一场,醒了之后肠子便开始叫唤了。顾廷聿从前一晚开车赶来到这会儿在厨房下面条,真是一会儿也没歇着,亏了他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,身子骨皮实,不然也得累摊了。
两人一人一碗面,沈熙觉披了件毛衣坐着吃,着实是饿了,一下吃了两碗连汤都喝完了,顾廷聿看了不禁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