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噩梦（第1页）

　　申亦辰与隋驰二人回到队伍藏匿点。

　　苏晴、刁寒已经睡着，睡梦中苏晴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雷震的一小块衣角，指节因过度用力显得有些泛白和僵硬。

　　申亦辰也靠着冰冷的金属壁，闭上眼。极度的精神疲惫终于压倒了理智，将他拖入了短暂而不安的浅眠。

　　他并没有做梦，而是坠入了一种纯粹的感觉。

　　他感觉自己不再有形体，流淌进身下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里，成为这巨大工厂结构的一部分。

　　一种低沉而规律的震动通过金属传来，不再是声音，而是变成了一种贯穿他存在的“脉搏”。这脉搏宏大、冰冷、非人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，仿佛整座工厂就是一个沉睡巨人的胸腔。

　　在这宏大的脉搏之下，他感知到了无数细小的、紊乱的“涟漪”。

　　这些“涟漪”带着不同的“温度”和“色彩”：

　　一股灼热而尖锐的涟漪，像烧红的针，不断刺挠着

　　一股粘稠而甜腻的涟漪，如同油彩，试图包裹什么，却又不断破碎

　　一股冰冷而闪烁的涟漪，像不断跳动的数字，精确地计算、攫取

　　一股灰暗而蜷缩的涟漪，几乎要沉底消失，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偶尔拉扯一下

　　还有更多……模糊不清的……嫉妒的酸涩、绝望的冰冷……

　　他自己的意识是一股绝对冷静的寒流，在这片混乱的涟漪中试图勾勒出它们的脉络，却又不自觉地被那宏大的、非人的“脉搏”所同步，仿佛他的冷静本身就是这脉搏的一部分。

　　最令他不安的是，他感觉到那宏大的“脉搏”正在从这些紊乱的、细小的“涟漪”中汲取着什么。每一次汲取，那些涟漪就会短暂地变得更加剧烈、更加“浓郁”，而宏大的脉搏则会获得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满足感？

　　这些涟漪起伏越大，那脉搏也随之更加有力。

　　不——

　　——

　　不舒适的环境使得隋驰睡得并不安稳，他此刻格外想念家里那张温暖的床，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他一定要在上面躺个几周才罢休。

　　他突然听到了申亦辰的痛苦闷哼。

　　什么情况，申亦辰被清理者袭击了？

　　不可能，自己明明没有听到周围传来那种刺耳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
　　他急忙伸长脖子向申亦辰看去。

　　申亦辰的眉头没有舒展，即使在睡眠的国度里，绝望依旧用沉重的刻刀在他额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竖纹。那不是思索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凝固了的痛苦痕迹。

　　他起身试图拽了拽申亦辰试图唤醒。

　　但申亦辰只是眼皮剧烈地跳动几下，像是眼球在梦魇的灼烧下不住地颤抖，但始终没有力气睁开。睫毛湿漉漉的，分不清是未干的泪痕，还是噩梦逼出的冰冷汗珠。

　　“我去，这怎么办。”隋驰急得额头上都是汗水，“怎么叫不起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