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镜廊（第2页）

　　这景象让他灵魂为之战栗，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分毫，只能死死压在心底，用更强的外在强硬来掩盖。

　　【05:00】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最终审判。

　　“找到了。”申亦辰的声音带着极度精神透支后的沙哑与疲惫。

　　在通道的尽头，立着一面极其普通的镜子，木质边框破损腐朽，镜面也蒙着一层污浊的水汽，显得模糊不清。与其他光怪陆离、闪烁着诱人或恐怖光芒的镜子相比，它寒酸得格格不入。

　　但它映出的景象，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狠狠地剐开了每个人刚刚用幻象勉强包扎好的心。

　　镜子里，没有华服珠宝，没有力量权柄，没有金山银山，没有才华与安宁。只有赤裸裸的自己。

　　苏晴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糊成一团，眼线晕开如同可笑的泪痕。雷震的拳头破裂，鲜血和污泥混在一起。

　　申亦辰半边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发黑，另一边脸则惨白如纸，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，是竭力隐藏却无法完全抹去的、看到自身潜在黑暗后的剧烈震动。

　　每一个人都丑陋、真实、不堪入目。

　　“不…这不是我…这不是…”苏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双手捂住脸，无法接受镜中那个狼狈、脆弱、毫无魅力可言的女人形象。刁寒也猛地扭开头，剧烈喘息，无法直视那个失败、嫉妒、渺小得像阴沟里老鼠一样的自己。

　　“看着它！”申亦辰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，“这就是我们！现在！此刻的样子！接受它！拥抱这份丑陋！否则就会永远留在那些虚假的幻象里，变成它们的一部分，成为这座镜廊永恒的养料和装饰！”

　　他第一个死死地盯住了镜中的自己，强迫自己的目光穿透污秽和疲惫，直视那个“优化”一切的冰冷影子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自我凌迟。

　　雷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，最终梗着脖子，恶狠狠地瞪向镜子。苏晴剧烈地颤抖着，泪水混合着晕开的妆容流下，她绝望地抬起头，望向那个真实的噩梦。

　　就在所有人，或多或少，或主动或被迫，将目光聚焦于“真相之镜”的瞬间

　　镜面如同融化的水，波纹荡漾中，一行仿佛由凝固的鲜血书写的字迹浮现出来，而后，整面镜子化作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出口。

　　【规则达成：认知真实。】

　　【出口开启。】

　　“走！”申亦辰毫不迟疑，几乎是拖着身边最近的人，率先踉跄地撞入了那面“镜子”。

　　众人连滚爬爬、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唯一的生路，仿佛身后有无数冰冷的手正在抓来。

　　隋驰几乎是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最后吸了进去，出口在他身后迅速收缩、闭合，变回那面破损的镜子，随即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，彻底碎裂、消散。

　　所有人瘫倒在冰冷、布满铁锈的地面上，剧烈地喘息、干呕，精神上的透支远超肉体极限，仿佛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哀嚎。

　　冰冷的电子音如期而至，没有丝毫情感：

　　【游戏‘镜廊’结束。】

　　【情绪能量采集效率：优良。】

　　【峰值读数：欲望、傲慢、嫉妒、怠惰、恐惧…识别。收集完毕。】

　　最后那几句详细的分析，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剖开了他们刚刚经历的所有挣扎与痛苦，暴露其赤裸裸的、作为“养料”的本质。

　　申亦辰没有说话，他只是默默地用颤抖的手，擦了一下脸上干涸发黑的血污，这个动作牵扯着他全身的神经都在疼痛。

　　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瘫倒的队友，最后望向工厂更深沉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。

　　下一个游戏，会是什么？又会以何种方式，继续榨取他们残存的灵魂？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锈，缓慢地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