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】(第2页)
裴英撩了车帘对沈熙觉说,“二少爷,前面封路了。”
沈熙觉下了马车,向前面张望。只见得月楼前的牌坊下站了两排穿军装的,不一会儿开来两辆汽车,车上下来几个人。
“是胡大帅。”
“……那是他新娶的六姨太。”
周围的人们议论着。
原来是这胡大帅带新的姨太太到得月楼吃饭,看来他不吃完这顿饭,这路是不会解封的。沈熙觉正发愁呢,只见两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得月楼门口,正是那日在当铺碰到的那两个神神秘秘的人。
今天又见,他们却是一身戎装。高个的那位身披斗篷,立在风雪之中,他身旁的比他军阶要低一些,正在和封路的士兵说着些什么。
“裴英。你看,是那两个人。”沈熙觉拍了拍裴英,“这年头,当兵的的也典当?”
裴英皱了皱眉也是想不通。反正也被堵了,他便把马车牵到路边,跑去向那些个正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小声聊话的人打听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裴英回来了,跳上车,撩起车帘小声告诉沈熙觉他打听来的消息。
原来这胡大帅是从奉天过来的,接管天津也不过三四个月,那个高个的先生是他管下的旅长,姓顾,不过听说他俩关系不睦,所以这顾旅长才成了为他开道,给他站岗放哨的。
一个旅长再不济,也不至于典当过日子。沈熙觉想着,又伸头出车窗向得月楼那里看了过去。
风雪里,那位顾旅长站的笔直,看起来很是正派威严,这样的人去当铺本身就很不寻常,更何况那天和他同行的嘱咐曹掌柜的话,更让人觉得他们去的蹊跷。
“咱回吧。天快黑了,明儿咱再去。”
裴英应下,调了头回沈宅了。
风波总是来的没有缘由,却一出一出的让人应接不暇。乱世之中,有钱不如有权的,有权不如有枪的,沈家这样只剩空架子的也只是能任人鱼肉。
刚过了正月十五,本该是过正常日子的时候了,沈熙觉刚想着,祖母这年也过风光了,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折腾了。可太太是不折腾了,沈家却摊上了更大的事儿。
正月还没过完,一日大清早,重重的拍门声就把沈宅里的人都惊着了。门外来了好多穿军装的,沈熙觉让妹妹陪着祖母留在后院,他和裴英站在府门外候着,不一会儿来了巷口转进两辆汽车,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胡大帅和他的六姨太。
“大帅。您瞧这宅子,多气派。”
胡大帅边打量边点头,站在他旁边的副官小声的报告了几句,胡大帅点了点头,瞥了一眼站在一边儿的沈熙觉。
副官对沈熙觉说道,“大帅看中了你家的宅子。你们收拾收拾搬吧。”
“你们这不是明抢吗?”裴英怒喝。
“本大帅相中了你家的宅子是给你家长脸。…要命还是要宅子,你自己掂量吧。”
“你们这帮土匪,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沈熙觉还没来得急阻拦,几个兵士抬手便用枪托砸在了裴英的肋上。
胡大帅撂下话,沈家的宅子他是要定了,给了沈家人三个月找房子搬家已经算是大恩德了。至于裴英,随便给他安了个罪名便压走了,一个月后要押送到云南开矿。
胡大帅走后,沈熙觉坐在厅里,沈芸妆陪着他,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看到哥哥的眉头皱的这么紧。父亲和兄长押船去了两湖,过年都没能回趟家,现在家里上上下下都指着他这个二少爷当家做主。